漫畫/《戀愛寄生蟲》如果是蟲讓我們相愛,你殺蟲嗎?

2020年是一個關於「共存」的年,許多在往常我們習以為常的慣性,在這一年裡都必須面臨許多嚴峻的挑戰,我們習慣把各種可能危害我們安全的一切遠遠排除,我們期待把病毒殺了就好,我們期待把病毒隔離在國界之外,我們期待自己的生活不受影響,我們期待自己不需要改變,但「病毒」讓我們無法這麼做。

無法排除,又無法無視,又必須面對改變的焦慮,與一切共處。

這是2020年給全人類帶來的一封信,一封「向內轉」的邀請信,當我們習以為常的一切都不再管用,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要面對調整,又要面對對這一切不習慣的自己,如何在這一切不舒服、不舒坦的生活裡安頓自己,面對著「這裡確實就是有病毒的威脅」、「我們當然可能面對死亡」、「不能用舊的習慣過日子,究竟該怎麼辦」、「不知道怎麼辦但好像也只能帶著這個不知道過日子」。

與這一切共處,與焦慮、恐懼、擔憂、甚至是死亡的威脅共處。

並且透過這個「共處」將一切過去被我們所割裂的什麼,都一點一點地「重新擁抱回我們的生命裡」,一點一點地,不熟悉的,難耐地,不舒服地,掙扎地,不太優雅地,充滿矛盾地,有許多不適地,無能為力地,學著順應地,學著跟這一切無助而難耐地共處。

而那共處的,不只是難耐,而是「生命」本身。

脆弱的、無助的、難以掌控的、情感豐沛的、真實的而非規訓的、總是不順利的、不如預期的、挫折的、憤怒的、充滿恐懼與擔憂的,以及在這一切的最底下,那渴望著更深的愛與連結的。

這在摩登的當代社會裡時常被隱藏,沒有機會顯露跟靠近的一切。

這樣的「共處」,在《戀愛寄生蟲》這部漫畫裡也有十分有趣的詮釋。

一名有過度清潔症狀的強迫症青年,遇上了一名無法直視他人互動的少女,少女對於寄生蟲很有研究,她告訴青年「我們看來對社會的不適應,都是因為我們的腦子裡有一種寄生蟲」,有蟲似乎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但少女說著「如今只要從我們體內找出寄生蟲就會鬧得很大,可是不過是在幾十年前,感染各種寄生蟲才是正常的,要是免疫系統逐一攻擊牠們,人體隨時都是戰場,很快就會滿目瘡痍。因此我們的身體對於沒什麼害處的入侵者通常會選擇共存這條路,就是這樣的道理」。

彼此都是有「蟲」的夥伴,有蟲地陪伴著彼此,我懂妳的怕,跟妳說妳無法直視別人,而妳也懂我的怕,明白我也只是有蟲而不是我不好,那與社會格格不入的斷裂,彷彿一瞬間連結了起來,這一切,如果是愛的話,那麼,「是蟲讓我們相愛嗎?」,如果這一切是蟲,那麼假使殺了蟲以後,我們是否就不會相愛了呢?如果我想好好適應這個社會我就應該殺蟲,但殺了蟲是否也會結束這份關係?

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是「不去想這一切地,好好共存,好好愛著?」

對不熟悉之物的排除慾,對不熟悉的自己的消滅慾,對不能見容於這個世界上的情緒的隱藏慾,我們如此用力地生活著,將一切「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試著在各種艱難地夾縫中舔舐著自己的傷口,隱藏自己好迴避更多的傷害,於是我們總是會愛上那個「看得到自己」的人,願意連自己的脆弱跟無助都包容的人,那個不是看到「病」、「異常」而是看到「我」的那個人。

如果這一切「異常」讓我們相愛,那麼我們該如何面對「異常?」

是要更像一般人一點,更能適應這個世界一點,更「正常」一點,想盡辦法修正那一切的「異常」,好奮力靠近這個世界的標準,或是我們有另外一種可能性,更擁抱這一切,縱便是這樣那又怎樣?連那些跟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的自己都好好擁抱,也珍惜著那能讓自己看到彼此特殊的自己,既然是那些敏感與脆弱讓我們相愛,這難道不是一件令人感動與珍惜的事嗎?

渴望排除的異己,渴望排除的病毒,渴望排除的錯誤,渴望排除的脆弱而敏感的自己,渴望排除的死亡風險,渴望排除的各種豐沛情緒,渴望排除的各種寄生蟲。我總覺得「寄生蟲」是一個很有趣的隱喻,可以指向很多可能的東西。

假使不總是「排除」而是「共存」呢?

假使「共存」讓那些真實的自己浮現,也增加珍貴的愛與連結呢?

那麼,我們能如何學習擁抱這一切,試著「與之共存」呢?

願每顆因變動與失控感到惶惶不安的心,都能好好呼吸照料自己。

願每顆獨特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心,都能擁抱珍貴的「不同」共處。

#圖片引自台版官網#戀愛寄生蟲#動畫心理學#三集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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