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那些女孩說的故事(十六)：安娜的「真愛」那些愛著女性的女性

身為一個長年的迪士尼粉絲，每當迪士尼再度因為「性別議題」而炎上的時候，我總是覺得有點替迪士尼抱不平，「經典」的遷移時常是以毫米前進的，但那個毫米卻足以造成許多人心的標準改變，但這一切不是長年觀看的人，可能是很難發現的事。

看到標題就覺得「安娜不是同性戀」、「這樣我要怎麼教小孩」，要「凍未條」的讀者請先深呼吸，在《冰雪奇緣》裡的安娜並不是被定義為同志的角色，然而她卻是非常少數做為「異性戀女性」，卻協助、愛著、跟支持著另外一位女性的存在。

多數關於女孩的故事，都充滿著「戀愛」與「阻礙」的故事。

異性戀女孩的戀愛裡如果有「阻礙」，那個「阻礙」通常來自於「另外一名女性」，無論是總是想搶人男朋友的小三、對方的母親、心儀對象的紅粉知己、總是蜚短流長的三姑六婆、更具有性吸引力跟魅力的成人影片女優或是電影明星，身為一個女性「戀愛成功」彷彿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這件事的阻礙「往往是個女性」。

所以女性們通常只能期待「神仙教母」、「小動物」跟「王子」。

神仙教母通常不是主動能拜託出現的、小動物能做的通常也沒有什麼神奇的能力、通常都要等待王子騎著白馬從某處衝出，然後問題通常就會迎刃而解。這樣的故事，一代一代地傳遞著的時候，關於「女孩」們的力量，則一代一代地被削弱著，關於「女孩只能等待救援」、「善良」的女孩必然可以等來救援，而心懷惡意的女孩則會得到天罰，這樣的故事持續地在幼小的女孩心中複刻著。

所以迪士尼有意識地移動著這樣的故事，從《小美人魚》以前還是那個「等待被拯救」的女孩，在《美女與野獸動畫版》開始，接著《花木蘭》、《魔髮奇緣》一步一步地讓「有自我意識自己展開冒險，推動故事的女主角逐漸出現」，然後到了《冰雪奇緣》，終於出現了迪士尼的第一個重要自我否定，艾莎對安娜說的「妳怎麼可以跟第一次見面的人結婚！」，但安娜依然相信著「真愛」，也相信著那個王子確實是個好人，這一切就會如童話一般地讓一切都很順利的。

而我們都知道，安娜最後遭受了蒙騙，這一切根本不是「真愛」。

而迪士尼過去長年主打能消災解厄化解一切的「真愛之吻」也在《冰雪奇緣》裡，被迪士尼自己一腳踩碎。「真愛之吻」並不是由一個跟你只有一面之緣，就決定要互訂終身，其實妳根本不了解他的人，就能夠給出的東西，「愛」是一種「在關係裡，縱使迷惘但仍然願意奮力一搏」的東西。

《冰雪奇緣》裡的安娜一直是以一個「小女孩」的概念存在著的，嚮往著一見鍾情、相信著真愛、渴望著愛情跟穩定的關係，她也在乎著姊姊，但姐姐卻一直鎖著自己的心門，幾乎要以為姐姐不喜歡自己，但縱使如此，縱使妳總是對我冷冷的，我還是很珍惜著妳，因此奮力一搏保護了艾莎。

「真愛」不是「等待」，而是「我在關係裡甘願為妳做的一切」。

這扭轉了過去女孩們的「等待」真愛，而轉為「主動給予愛」的女性，而且，她的愛是溫暖地流向「另外一名女性」，那些世世代代裡彼此因為「爭取真愛」而必須彼此敵對的女性們，在這個故事裡得到了和解。

艾莎：「妳犧牲了自己來救我？」安娜：「因為我愛妳阿！」

女性不必必然是彼此的敵人，不必扮演著彼此「戀愛之路」上的阻礙，不需要繼續成為各種妳死我活的心機女，女性們能因著「自己的女性經驗」而站在彼此身邊，那些許多其他人無從理解起的經驗，那些共享過的私密生命經驗，其實，女性能成為「愛著另一位女性」的人。

然後，我們就能對彼此更友善一點，溫暖地珍惜支持著彼此。

願每個因女性的無意識複製而受苦的女性，都能找到愛彼此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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