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希望自己生來是一個渾蛋,但被逼到極限的時候,我們才會發現自己的內在原來有許多「惡意」在隱隱竄動,有時候是蓄意傷人、有時候是蓄意輕忽導致不幸、有時候是一直以來的壞習慣,除了惡意,面對很難的生活挑戰與沒有遇過的課題,我們很難「總是知道該怎麼做」,但無知時常帶來遺憾。
發現自己原來有這麼多惡意,發現自己原來這麼無知,感覺噁心。
這種時候,假使我們是身處在一個極端完美主義的環境裡,你可能會感覺到自己非常噁心,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好好活下去,面對著過去覺得理所當然該堅持的事,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正義的尺度,面對著自己內心也騷動著的各種「惡意」,突然進退失據了起來。
這,大概是我很喜歡《教場》系列,或是《青之sp》的理由,人活著大多想當一個好人,沒有人想認識自己是一個渾蛋,所以我們通常謹慎地要求克制自己,也留心約束著自己的惡意,很少有機會面對我們自己內在咆哮著想大肆破壞的惡意,也很少有機會面對惡意肆虐以後必須妥善收拾的殘局,那種不知該如何面對、感覺羞愧、感覺幾乎要被罪惡感吞噬,無法繼續眼前的工作,只想放棄,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要放棄的經驗。
如何「帶著這份罪惡感活下去」,帶著從自己的身上理解的「這就是人性」。
沒有人是完美沒有縫隙的,每個人都是充滿縫隙的,在特定的機緣組合情境下,我們都會成為天使或惡魔,滿懷善意的勇者或是充滿惡意的壞人,明明可以做好地但卻蓄意做不好,因為那個結果對我比較好,明明做不到卻期待自己能做到而拖垮自己,生命的縫隙裡究竟會竄出什麼,除非我們深刻地理解著自己,否則我們通常很難阻止那一切從生命的縫隙裡竄出。
當自己的惡意從縫隙中竄出時,我們需要直視自己「生命的惡」,而那通常會讓人非常不舒服,因為不想承認自己是邪惡的、不想承認自己有這些部分、不希望自己做得不好,於是這通常會讓我們想逃離那個充滿惡意的自己,縱使那個逃離是自我了結,人們通常也會這麼選擇,只要能逃離那個不夠好的自己,做什麼都可以。
這告訴我們「懷抱著完整的自己」,連自己的惡意或愚蠢無知都擁抱著有多麼困難。
特別是那些從小不被允許犯錯、被嚴格管教、嚴厲懲罰的人,通常會更困難接納自己犯錯的面相,也更可能對自己很嚴酷跟很殘忍。
當你的惡意肆虐後,你內心浮現的是「羞愧感」或是「內疚感」?
印象中應該是從Brene Brown的書裡看到的,「羞愧感」是「我是不好的存在」,我的行為等於我,我的行為的價值等於我的價值,這通常是言語暴力的情境下植入的概念,將人的行動等於人的價值,也會引起人主動攻擊自己;然而「內疚感」或稱「罪惡感」則是「我這次做錯了,我的行為是錯誤的」,我依然是有價值的,但我做了一個錯誤的行動,我可以下次做一個更好的行動,我可以不必攻擊自己,但學會積極地調整自己的行動。
你犯錯以後,內心肆虐咆哮的究竟是「羞愧感」或是「罪惡感」呢?
羞愧感通常只能導向自我消滅,無論是逃離現在的位置、離開特定的處境、或是消滅自己,這種作法通常來自於除惡務盡的養成裡,不容許犯錯而產生的自我價值感,只能是對的,卻不能犯錯的自己,要求人排除部分的自己;但罪惡感卻能導向更好地調整,讓人接納完整的自己,會犯錯的自己也是自己,從自己的犯錯也可以理解別人會犯錯,犯錯不是問題,而是如何接納一切,背負著這一切好好活下去,帶著那些遺憾與罪惡感,知道自己下一次能做得更好一點。
「你知道最能犯錯的工作是什麼嗎?就是你現在在做的工作。」
這是木村在戲裡告訴一個曾經犯錯的職員的話,我們都會犯錯,只是每個錯誤可能會付出不同的代價,木村戲裡的角色付出了一隻眼睛、他的學生付出了生命、有的人受了嚴重的傷、有的人傷害了別人,無論如何,帶著這一切活下去。
讓這一切成為豐盛你的資糧,而不是自我毀滅的不定時炸彈。
願每顆認真負責勇於做到最完美的心,都能有機會擁抱不完美與惡意,接納一切的經驗好好活下去。
#圖片引自網路#教場二#日本警察的養成教育訓練#擁抱自己的惡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