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143/心理學能幫上忙,但那哩路你只能自己走(上)

溝通,是一件很難的事,在非暴力溝通的課堂上,我們試著將這件很難的事拆解、拆解,直到變得很原始,然後我們會第一次發現「原來我們的腦袋裡有這麼多東西」,並且情不自禁地發現「那麼我的這些東西從哪裡來的?」,「為什麼這一切這麼簡單但我們卻很難做到?」

心理學處理的就是從「別人說的話」到「我聽到的話」中間的事。

心理學處理的也是從「客觀事實」到「我看到什麼」中間的事。

而那很多時候,幾乎就是「所有事」,關於我們如何理解、如何聽話、如何準備說話、如何說話、如何拉住自己、如何安撫自己、如何耐下性子凝聽別人、如何在盛怒下還能記得要對關係有幫助、如何在不容易的處境裡記得尊重每個人的個體性。

這一切「不用學好像我們天生就會」,所以心理學的重要性時常被低估。

但我們卻沒有意識到,「天生就會」的「這一套」其實人人不同,並因此帶著自己的這一套跟別人的另一套互動,有些人的一套比較接近,所以溝通比較容易,有些人的一套跟我這一套差異太大,所以無法順利溝通,然後就指責對方奇怪或不講道理,甚至任意地貼上「就是性格頑劣」「有病」,並就此讓我們的偏見分裂我們,還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合理。

心理學能做的就是讓每個人都感覺跟思索一下「回歸原廠設定」。

究竟哪些事是「蒙受了不該蒙受的傷害而帶來的創傷反應」,究竟哪些事是「對自己的情緒不敏感而帶來的暴怒」「無法忍受強烈的情緒而只能迸發出暴力」「內在的恐懼帶來的強迫行動」「明明不想這麼做卻一不小心就脫口而出傷人的話」,這一切的背後,都是有故事的,像是綿密地被工程師編寫了複雜的程式語言,而我們照著這一切行動,卻並不喜歡這一切。

心理學能幫助我們找到這複雜的程式語言,也助我們撰寫新語言。

但這件事最難的地方大概在於「一切都只發生在你的腦袋裡」,並不是別人有辦法幫助你處理的事。

就像我要買一個耳機,先生問我「它真的壞了嗎?」我聽到的「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就是不讓我買一個新的」「你認為我亂花錢」那樣,或是就像先生只是八九個小時沒有接手機電話,但我的腦袋裡卻忍不住開了無限的小劇場,認為他一定是做了這個做了那個,我們的關係一定完蛋了,或是像Brene Brown在游泳的時候對著先生笑了一下,但先生沒有對她回笑,她就認為先生一定是認為她現在穿著泳衣不好看了,覺得身材又醜又糟,而火冒三丈,但先生只是沒有看到她的笑容,而享受著那個平靜的片刻,想著「今天真美好」。

我喜歡非暴力溝通,因為它將「詮釋的可能性留給個人」,心理學能做的就是提供你一些組織的素材與媒介,讓你可以試著比對,試著好奇自己是否是這樣,而不需要認為「一定是這樣」,而是能從這些中間去摸索找到「屬於自己描述自己狀況的方法」。

當我看一件事,卻無法不把它跟我的小劇場混在一起,那大概有什麼事需要澄清。

當我聽一句話,卻無法準確地聽出「你說的那句話」,那大概有什麼故事需要被仔細地說。

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我知道裡面有些什麼,而那是我們可以開始對彼此好奇、對彼此多一點包容,或是對自己有更多的好奇或悲憫的開頭,所以我們需要「回歸原廠設定」的能力,怎麼樣的語言是「最原始」的語言,然後我們才能理解,我們究竟在這些原廠設定上加上了多少額外的東西,而這些東西並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反而時常干擾我們的溝通。

「你聽到的話」也時常不是「別人說的話」嗎?

「你看到的事實」時常會不小心就加了很多判斷或小劇場嗎?

那裏面或許有非常多個故事等待被聽,那成堆的故事需要好好地被說,也需要好好地被聽,才有辦法不卡住我們,也不在我們的腦袋裡妨礙我們建立我們渴望的人際關係,或是破壞我們辛苦建立地許多人際連結,這一哩路很困難,但這一哩路因為「只在你的腦袋裡」,於是他只能透過「放慢速度,加倍覺察自己的思緒」來達成。

我們能提供一個友善的環境,避免增加新的不良刺激。

我們能提供許多的知識跟辨視的機會,幫助你走這一哩路。

但這一哩路,是別人無法替你走,只能你自己走的一哩路。

在暴力的情境下被養育成人的我們,每個人心裡都不可避免地有許多「言語暴力的種子」在內心的土壤裡等待因緣成熟,一點一點地試著看到自己的那塊田裡有多少不合時宜的暴力,無論是對自己的或是對別人的,一點一點地拔除那些言語暴力,讓自己更內外和諧一些,然後我們也能將這份和諧帶給世界。

願每顆忙於生活與工作的心,都能有機會放滿腳步覺察內心那些細小的不平衡,一點一點拔除暴力的種子,拾回內外和諧的平靜。

#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我喜歡非暴力溝通的理由是它將最後那一哩路的詮釋權留給了你#心理學很多時候太過銳利而無處躲藏#每個人如果都能自己摸索自己找到描述自己的語言該多好#我想那才是真正的解放#大眾創傷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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