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不按牌理出牌的片刻：那些專屬於人類的矛盾與改變的契機

最近身邊好像很多人看了這齣，狂推不已，於是阿宅我也認真地追完了這齣，追完的感想是大概跟《紫羅蘭永恆花園》一樣，這是一部「後勁很強」的片，有好幾集看完會感覺沒辦法繼續看下去，也會有好幾個地方看了覺得非常想哭，看完以後會在內心持續地受到震盪的一部片。

關於「究竟什麼樣的事是『蘊含心意』的事」，忍不住沉吟再三。

就像被當成人形兵器的薇爾莉特卻想成為替人寫信，掌握人的心意的信使一樣；VIVY則是AI開始加入這個世界時生產的一台獨立思考的AI，被給予的使命是「蘊含心意的歌唱，透過妳的歌聲讓人們變得幸福吧」，都像是一個艱難又無法企及的任務，明明是不可能懂得愛的人、不可能懂得心的人，卻頑固地一直探究著「愛/心」究竟是什麼。

「愛」是可以指認的嗎？而「心」又具體對應到哪一個器官呢？

只抱著單一的目標，把自己工具化的人，跟AI的差別是什麼呢？不追求效益極大化，而能絞盡可能性找到盡量保全所有人方法的AI，跟人又有什麼差別呢？

那些「沒有效率」的事裡，是不是就是「心」寄宿的地方呢？

明明可以不需要這樣做，這樣做又沒有好處，而且對自己還有損傷，那麼為什麼要選擇這樣沒有效率的事呢？「沒有效率」「沒有必要」「不合理」「非理性」的地方，時常被現代社會或是高效率的社會評定為「沒有意義」的那些地方，會不會才正好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特殊之處？

沒有一定只能怎麼做，充滿細小的矛盾跟各種選擇的可能性的人。

VIVY這部片實在不是一部可以推薦給所有人的片，因為第一集的開場就是末世，AI與人類的全面戰爭，在荒蕪恐怖的成堆屍體血流成河旁欣喜地哼著歌的AI，看來像部恐怖片。又恐怖又諷刺，而且會讓人感到荒謬得畏懼。

為了想阻止AI與人類的全面戰爭，VIVY展開了為期百年的冒險。

「蓄意為之的事」跟「並非蓄意為之的事」，隨著故事的展開，那些「蓄意為之的事」好像都會被其他「蓄意為之的事」給抵消了，但那些「並非蓄意為之的事」卻因為無意識地做著，因此產生了漣漪效應，一點一點地，好像改變著什麼。

「並非蓄意為之」的事裡，是不是才是「心」的居所呢？

假使從這樣的角度來思考的時候，「最有效率的事」則可能變成「最不包含心意的事」了，而「最沒有效率的事」則可能變成「最蘊含著心意的無用之事」了。像是每天拎著菜籃小心揀選菜色，徒勞地選擇各種無毒、有機、健康選擇的媽媽，只是一餐飯，五十圓也可以解決的一餐飯，卻花上這麼多時間的「徒勞」。

「徒勞」「沒有效率」的事裡面，會不會是「心」的居所呢？

明明沒有必要做的事，卻直拗地堅持著要做，明明有更快速更聰明解決問題的方法，卻總是想搞個究竟才願意罷休，明明可以不用這麼費勁的事，卻總是無法說服自己輕易取巧的人類。這些在快速的時代、AI的時代、KPI的時代裡，那些「無用」的、「沒有效率」的舉措，大概會飽受攻擊吧。

但如果我們知道那些事裡面寄宿著「心」，我們是否會待它不同？

妳有沒有什麼「徒勞」的堅持呢？

願每顆在當代社會總是被苛求效率跟合理性的心，都能允許那些徒勞跟不按牌理出牌的事有空間出現，允許我們靠近自己的心，也允許自己不需要苛責自己只能成為高效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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