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週在社區大學的課程裡跟大家做了這個練習,練習「辨識那些阻止自我悲憫的語言」,其實這種類型的內容,幾乎是每一本心理學的書籍都在討論的事,但,這件事對於言語暴力的受害者而言,縱使反覆地說,反覆地看通常還是感覺很難懂。
不懂什麼是「自我悲憫」,或「阻止自我悲憫」或是「愛自己」。
成長的歷程裡,從養育者跟社會的氛圍裡吸收的言語暴力,已經長成我們的一部份,也已經順利地組織成了我們的思考模式,所以那一切如此自然,「不就是這樣嗎」「嫌你就是愛你」「如果看不起你還不願意嫌你呢」「你就是過太爽,現在才會這樣」,一開始是別人對我們說的話,然後接著是我們學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一開始是別人的施暴,然後我們學會如何對自己施暴,複製施暴。
跟言語暴力共生得太久了,導致「辨識」的能力變得有如風中殘燭,閃閃爍爍,看不清楚,加上從幼小時代裡聽到的各種「你再怎樣媽媽就不喜歡你摟」「你這樣不乖」「給嬸嬸親一個,不然嬸嬸會難過喔」,大人的情緒是我們要負責的,我們學會在自己小小的心裏裝下爺爺的不舒服、嬸嬸的委屈跟不喜歡的親一個、那些我們不喜歡卻還是勉強著自己做的事,然後稀里糊塗地長成一個情緒界線一蹋糊塗的大人。
連「自己」都是一個不清晰的概念,「愛自己」常等於「勉強自己」。
說不清楚自己怎麼了,過去可能也沒有機會被允許說一說自己到底怎麼了,像一座準備被引爆的廢棄城池,感覺到巨大的壓力,卻不知道能往哪裡逃,又不知道怎麼重建假使爆破後的城牆,所以只能一邊抵擋著反覆發生的爆破,又一邊緊抓著那些傷害自己的語言,因為我們時常錯認那些「言語暴力」等於「愛自己」。
這是為什麼在我的課程裡總是會先從「辨識言語暴力」開始。
從那些血肉模糊之間重建「辨識言語暴力」的能力,然後也看看自己身上所遭受的那許多其實並不合理的事,然後明白我們是自由且有選擇的人,我們能夠選擇繼續複製這一切,或是選擇停下這一切。當長出「辨識言語暴力」的能力以後,通常同學會接著問的就是「如何自我悲憫」的問題,開始能發現那些自己對自己的施虐,而這些本來都是過去被辨識為沒有問題的句子。
學會如何辨識言語暴力,然後才能理解自我悲憫或如何同理他人。
我們可能都曾經像蓋比蓋比一樣,緊抓著「就是因為我不夠完美,所以我不被愛」的信念,卻很少有機會留意「只有完美才能被愛」這樣的概念從何而來。
其實,真正的「愛」不會讓妳感覺自己必須完美,因為妳如此獨特。
度過「辨識言語暴力」的這座獨木橋,然後心理學世界裡的各種自我悲憫、正念、自我同理等等的資訊,就能深刻地成為滋養我們的資糧,而我們也能透過增進對自己語言的細心辨識跟使用,幫助這個社會變成一個更善意,支持著「我們不一樣但沒有不好」的世界。
雖然是向內走,卻在最後到達了社會。
這是一門沒有什麼的課程,之所以說沒有什麼,是因為這些內容我都已經寫過了,這門課程對我而言最特別的地方大概是「人」,也就是我們或許會第一次接觸到願意一起反思的人,願意一起調整語言的人,竟然有一些人也願意做這樣的事,而這件事,其實非常療癒。
妳有意識過有哪些句子時常阻止妳同理自己嗎?
讓我們試著學習真正的愛與善待,而不是隱身在「被嫌就是愛」背後的權力跟操弄,也讓我們從這裡開始善待自己、善待彼此,讓我們不一樣,但我們都很好。
願每顆飽受言語暴力所傷,習慣且緊抱著言語暴力並錯認為愛的心,都能有機會重新思辨言語暴力究竟是什麼,並理解我們可能是第一代有機會開啟不同選擇的人們,然後實踐一條更善待自己也善待彼此的語言之路。
※對週六早晨的展望新年線上課有興趣走這裡:
※對之前寫的蓋比蓋比的文章有興趣走這裡:
#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週六早晨的展望新年跨年線上課招生中#社區大學春季課程三月開課喔#最近在排書單給進階課#明年會有上過課的同學們組織的自我支持團體喔#讓我們一起孵一個社會的善意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