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抱著一種好奇心點開這部,結果我卻感覺到自己被最後一集的「關於生產」給重擊了。
我沒想過這麼多「關於生產的細節」。
身為一個異性戀女性的經驗裡,女性就是「找對象」「結婚」「生孩子」的三位一體,彷彿沒有其他的選項,也沒有什麼說不或是其他的選項,畢竟第一是異性戀,不是同志也不是無性戀,所以當然要找個伴,然後後面的事好像就是理所當然,順理成章的事。
假使選擇逆風,逢年過節的詢問跟善意,是可以把人逼瘋的。
有伴理所當然,生產,好像也就是必然,因為既然是異性戀,有性行為,這件事就是理所當然的事,然後「妳就得到一個寶寶了!」大概是這種感覺。
但這段時間的閱讀跟研究下來,發現其實這一切遠遠沒有這麼單純。
無論是關於《生命的邊緣》裡的難產、流產、死胎女性的經驗與如何面對這一切;或是《不當媽又怎樣》一書裡不知不覺就過了生育期、選擇不生育的女性經驗;或是《我不想當媽媽》一書裡的韓國女性,因為自己的創傷、理解自己不適合育兒,卻總是必須面對各種壓力或偶爾也擔心自己後悔;或是《為什麼要拋棄我》裡就算順利生產,還是可能想拋棄嬰兒的故事。
女性關於懷孕跟生產的故事,還有好多從未被認真當作一回事。
懷孕跟生產的重點似乎都是「嬰兒」,嚴重一點的是「帶把的嬰兒」,而異性戀女性的這個身份似乎有許多時候只剩下「容器」的功能,而很少被當作一個「人」去好好貼近這些經驗,把這些情緒感受都好好地談一談。
生產,原來還有這麼多細節。
看著《關於生產》這一集裡的女性們侃侃而談她們的經驗,像是「因為生產經驗導致創傷跟憂鬱」,因此承受心理健康的風險需要持續照顧自己,像是「使用無痛分娩,但感覺到自己錯過了珍貴的經驗」,像是「覺得無痛分娩是自己做過人生最正確的決定」,或是覺得「明明想自然分娩最後卻開了刀,感覺到自己失敗了」。
生產,除了「孩子」跟「母子均安」以外,女性的情緒經驗究竟是什麼?
女性的經驗,曾經像這樣被好好地支撐著,好好地訴說嗎?無論是喜歡自然產、不喜歡自然產、喜歡無痛分娩、用了無痛分娩卻後悔了、沒有用無痛分娩卻飽受創傷、想要的生產跟結果不同感到自己是失敗者、未知的醫療介入跟風險、沒有仔細說明卻被施做了的母體。
一瞬間對於為什麼要溫柔生產有了更多的理解。
如何把自然的事、更多的控制權交給母親,不是越多的介入,而是像影片裡的助產士,溫柔地陪伴、打氣、鼓舞,然後順應著生命正常的歷程,讓孩子跟母親都安全地經歷這一切。
生產,不只關於孩子,當然也與女性的身心健康有關。
這個經驗曾經被「認真地當做一回事,好好地說」嗎?還是通常被當作「孩子都出生了,講那個幹什麼」或是「妳那個哪有那麼痛」地說一些風涼話嗎?
妳曾經聽過人認真討論生產的細節跟心情嗎?
願每個女性都能把自己的經驗認真地當一回事,讓我們能談更多不同而細緻的生命經驗,明白主流故事以外還有許多不同的故事,而我們能成為彼此的支持者,守護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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