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會在非暴力溝通的第一、二堂課安排關於「指認言語暴力」的課程,主因是因為在我們的文化裡「指認言語暴力」可能從來不被允許,不論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或是「恩義大於天」之類的理由,身為孩子的我們是「不可悲慟的」,因為讓妳長大就很好了,所以長大的歷程間的那些傷,妳就帶著吧。
有沒有一個空間能讓我們好好地接觸自己的受傷,讓一切好好過?
每次帶領這樣的課程,總是會有同學在角落哭起來,當發現自己曾經被迫面對這麼多的言語暴力,當發現有這麼多的言語暴力總是在日夜啃噬自己的心靈,當我們第一次允許自己看到臨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暴力,那些來自童年的,極端不對等的權力地位下產生的傷痕,不是否認父母親的努力,而只是「給自己一個呈現傷害」的機會,允許自己去看見那些受傷,允許自己看見,也不是回頭去責怪父母親,而只是明白「每一代都有自己的限制」。
而我們可能是第一代有機會反思「言語暴力」的一代。
給自己一個允許,允許自己看到傷,然後,好好療傷往前走。
要能長大,其實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特別是我們的身邊可能都缺乏著「夠好的大人」的時候。無論是總是瞧不起女生,認為「女孩子沒有用幹麻生」「生這個賠錢貨」「妳讀那麼高要幹嘛」,或是認為男孩子不能表達情緒「哭什麼哭,沒路用的咖小」「一直哭家裡都被你哭衰了」,我們不允許孩子有情緒,我們不允許孩子感受自己的情緒,我們無法當一個好鷹架支撐孩子有情緒,然後我們希望孩子「好好談情緒」「談談自己怎麼了」。
總是有一些言語暴力深深入骨,烙印在某個鮮明的創傷記憶裡。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氛圍,只面對自己,不需要擔憂其他人的觀感,也不會有別人看到我們究竟寫下了什麼,只面對自己地寫下那些總是在午夜夢迴的時候讓我們無法入睡的言語暴力,那些總在我們有情緒的時候反覆折磨自己的語句,那些讓我們活得很糟糕跟感覺自己一無是處希望自己不存在的銳利語言,那些依然在腦海裡鮮活著的聲音,那些總是無法被風乾跟過去的傷口。
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氛圍,陪陪自己,允許自己看到一切,好好過。
讓早在那個片刻就斷裂了的什麼,有機會重新接起來,重新通往自己,重新允許自己看到傷痕,也重新允許自己哀悼,重新允許自己悲憫自己,重新允許自己善待自己,而不是只能把一切都吞下,不是只能逼自己認為一切都是合理的,也不是逼自己擁抱這所有的傷痕,然後把他當作長大的勳章,繼續複製一切。
我們可以不需要這樣,讓我們重新練習一點一點地善待自己。
一點一點地允許自己去看到曾經受傷的自己,也一點一點地看到自己腦海裡日夜折磨自己的想法其實很暴力,一點一點地拆開包裹在我們生命上的言語暴力包裝,那些關於我們的父母期待我們適應社會的那些內容,拆開它,然後一點一點地用自己的眼光重新揀選,究竟哪些概念自己想要繼續帶著,而哪些已經不再適用只會帶來傷害?給自己允許,允許自己感覺自己的受傷,允許自己看清楚,允許自己一點一點好好往前。
試著想想下列題目:
(一)當你有無法控制的情緒時,你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句子是?
(二)當你看著吵鬧的兒童時,你腦海裡會一閃而過的句子是?
(三)請試著回憶一個你目前印象所及最早遭受言語暴力的記憶?
我們無法忍受孩子做的事,通常反映著我們沒有被允許過作的事,關於快樂的歡騰、關於看到什麼都好奇地探問、關於問一些不合社會禮節的問題、關於只能聽不能說、關於必須學會先維護父母親的面子而不是滿足自己,你的身上有哪些烙印過的傷痕呢?
允許,包含允許自己試著去區辨言語暴力,都可能像背叛父母。
允許,允許我們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裡細細地區辨一切,不會傷害誰。
允許,允許我們看清父母已經盡力但我們依然傷痕斑斑,沒事的。
願每顆被拋擲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沒有機會被當作獨特的存在,而被迫面對許多限制跟言語暴力,也不知不覺地就將這一切當作真理懷抱著的心,都能給自己一些機會,看到自己的確受傷了,而這些傷口需要被看見才能緩緩療癒,讓我們善意共好的前行。
※如果你會對於這樣的課程有興趣,接下來連續兩周的周六會有兩天的線上工作坊,在3/26(六)、4/02(六)09:30-12:00、13:30-16:00,如果有興趣的夥伴可以在留言處看到報名連結網址。如果您對於更寧靜一點的自我書寫課程有興趣,那可以期待四月預計會辦理的自我書寫工作坊。
#非暴力溝通#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接下來的兩個周六的快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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