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暴力是我們日常生活中很常見的語言,我們時常用自己的大腳一腳踩進別人的生命經驗裡,試著去論斷、決定、認為某個人活該、否認某人的情緒跟需要,因為我們從小聽到的語言就是像這樣的語言,關於怎樣是個好孩子、怎樣是個壞孩子、怎樣的情緒可以表露、怎樣的情緒不可以表露。
我們學會了大量的自我規制,卻很少發現這些其實也是自我施虐。
我們每天對自己說很多話,關於「我沒有用」「我應該怎麼樣」「如果我能不在這裡去那裏就好了」「我的這個地方如果可以更怎麼樣就好了」「如果我不怎樣就怎樣」「我如果不能做到什麼就真的沒有資格活」,我們認為是「自我砥礪」的那一切,其實也同時是我們遭遇逆境時會擊沉我們的「言語暴力」。
我們追著目標,腦中的暴力語言卻很難允許我們給自己絲毫悲憫。
這些縈繞在腦袋裡的言語暴力如此無形,我們可能終其一生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這些句子,但它卻在我們的腦袋裡每天持續地播放跟發揮影響力,關於我必須要怎樣否則就怎樣,關於達成怎樣的目標才有資格活下去,關於如果沒有什麼我就不是一個有價值的人,關於不知道如何相信這個世界跟其他人,那些在我們的童年裡為了好好長大,在跟照顧者互動間不知不覺學會的那些語言,每天每天持續播放著,直到把妳內心最後一絲動力吸光,感到生無可戀。
言語暴力如此無形,所以,沒有人看得到妳持續受虐,無從喝止。
偶爾當妳能夠抓出這些持續傷害自己的言語暴力句型,然後想試著跟身旁的人討論時,他們多半會告訴妳「不要這麼想啦」「這麼想又沒有用」「感覺到這些情緒又沒有用,還是要解決問題啊」「妳這樣是庸人自擾,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妳幹嘛一直鑽牛角尖」,沒有人願意看到妳跟妳的情緒低谷,也沒有人願意陪妳看到妳跟妳的需求隱隱作痛。
每個人都在妳的谷頂眺望,然後告訴妳「快點想辦法爬出來」。
這樣的句型往往讓待在谷底的人們更容易陷入更深的谷底,因為這樣的句型沒有看到待在谷底的人,沒有看到他們的情緒,也沒有看到他們的需要,也沒有試圖停留在這份關係裡多試著一起做一點什麼,不管是說說自己的經驗或是說說這種無力感都好,而是選擇蓋上蓋子,選擇視而不見,而待在谷底裡的人往往只能陷入更深的自責。
因為「如果我夠好,我應該就能爬得出來吧?」為什麼我做不到?
為什麼別人看起來都不困擾,為什麼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很困擾,我果然是加倍的沒有用吧,不然為什麼只有我爬不出來?為什麼我總是很介意?為什麼我總是很受傷?為什麼大家都說不要介意就好,但我卻總是做不到?那大概代表著我特別沒有用吧?於是掉進更深的洞裡去,越來越深直到無法被理解。
為了停下這一切,我們需要對日常使用的「語言」保持覺察。
我們日常對自己說話的語言,是否是圖示裡(3)的類型?明明是跟自己說話、表達自己的事,卻總是使用著「自我評價」「自我否定」「認為自己活該或罪有應得」「設下更多戒律(妳應該、妳必須)」「命令自己」的方式呢?明明是表達自己的事,明明是跟自己對話,但我們說話的形式卻總是(3),而不是(1)。
連自我施虐都無法發現,更遑論自我接納、自我悲憫或愛自己。
留意妳說話的句型,特別是那些只在妳的腦海裡發生的句子。
我們究竟是怎麼對自己說話的呢,是以下的那一種呢?
(一)我說我的事:我描述自己的情緒、感受、需求、過往的經驗或是個人獨特的選擇等等。我沒有評價自己、也沒有否定自己、或是不允許自己接觸自己的情緒,或是攻擊自己不配不值得有某種需要,我能接納自己的各種面向,試著談論卻不評價。
(二)我好奇妳的事:我好奇自己究竟怎麼了,現在的自己究竟在怎樣的情緒、感受、需求裡?我能如何更理解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呢?我現在的這個感受跟過往的我的什麼經驗有關嗎?我想做某個獨特的選擇是因為什麼呢?善待自己,對自己好奇。
(三)我討論妳的事:明明是跟自己對話,卻用著別人對自己說話的方式,不帶著好奇而是充滿了各種的評價,一腳踩進自己的經驗跟痛腳裡,對自己充滿評價、否定、活該、命令、應該、必須、諷刺等等的句型,把自己像最痛恨的敵人一樣批鬥。
不難想見,如果我們持續使用著(三)的言語暴力,心理健康程度自然會受到影響。
最麻煩的事情是,這一切,「除了妳以外沒有人知道」。
腦內持續的自我施虐,無從通報跟協助起的心靈深淵。
施暴者是自己,受暴者也是自己,能知情尋求協助的人也是自己,在自己的腦海裡反覆施暴跟受暴,嘗試著幫助自己又徒勞無功於是加倍對自己施暴,想尋求協助卻先面對對自己的施暴而無從開口,開口以後再面對自己的施暴,於是草草取消不願意繼續尋求協助。
腦袋裡的言語暴力,就是從內部癱瘓自己的「自我施虐者」。
認得言語暴力,從別人對自己的言語暴力開始,然後一點一點地挑出那些自己腦海裡反覆浮現的對自己的施虐,然後一點一點地停下那些施暴,一點一點地重新掌握自己生命的流,能單純地擁抱自己的感受、情緒、需求、跟選擇,能免受那些反覆出現的施虐語言影響。
妳的腦袋裡,也有一個這樣的自我施虐者,讓妳持續受暴嗎?
願每顆被拋擲在這個未盡完美的世界裡,總是嘗試著找到方式完善自己,能被撫養者喜愛跟疼愛,卻不由自主吸收了許多言語暴力的心,都能開始逐漸認得言語暴力,一點一點展開屬於自己的療癒之路,悲憫自己也理解他人也一樣受苦。
#感謝BabybabyYang製圖#非暴力溝通#認得那些一腳踩進妳的經驗噤聲妳的句子#我們對自己的言語暴力往往很多也很猛但我們無法注意到#所以要先認得言語暴力的句型#就會發現自我施虐的句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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