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個常常讀女性主義書籍的人,偶爾讀的時候時常會帶著糾結的眉頭,理由大概是我不知道是否要談女性的苦,就只能講男性是加害者?這樣的說法不會讓性別平權議題變得越來越敵對嗎?
當女性敵視男性,善意的男性也會因此受害。
如何支撐一個女性能夠區辨「善意的男性」與「複製父權的無知/惡意男性」,我總覺得是一個重要的題目。而不僅僅是叫女性愛自己,或是把男性都當成惡意的父權複製者。
仔細地區辨,哪些男性是「擁有莫名的『資格感』認為女性是『應可被取用的資源』」或是「視女性為獨立的個體並試圖互相扶持」的人。
「她作為一個人不是被看作一個存在者,而是一個付出者—她要在男性伴侶渴望的範圍之內,付出生殖勞動和情緒勞動、物質支持,以及性慾上的滿足;相對的,他則被認定有資格從她身上取用這些商品,將它們視為他與生俱來的權利(註一)。」
「情緒勞動也包括處理著這類事務而生的情緒:例如,不要指出男性伴侶哪件事情做得很糟,以免使他惱怒,也要避免太常在家中尋求他的『幫助』跟『支持』。如此一來,許多女人陷入了一個強而有力、進退兩難的局面:你若不開口求助,就必須承擔許多的物質、家務與情緒勞動,程度遠遠超出你原本應該負責的份量;當你真的開口時,你則會破壞一套隱晦的社會規範,亦即女人得維持秩序、照顧他人,並且不要要求太多(註二)。」
「我真希望他負擔百分之十就夠了,但那不夠。我覺得他像是客人,住在我經營的旅館裡(註三)。」
這本《厭女的資格》裡我感到最困擾的一個詞,大概就是「同理他心(Himpathy)」這個詞。舉例來說:期待安柏赫德能夠提出證據好在法庭上站得住腳,是不是一種對強尼戴普的同理他心?或是傾向相信強尼的前女友的證詞,而不是安柏的證詞,是不是一種同理他心?
我們如何區辨何者是「把男性也當一個人看待」以及「偏斜無明地擁護男性擁有權力」?
「在此情境中,即使她自己本人就是受害者,她仍展現出同理他心—亦即當男人以厭女或(我如今會再加上)自以為理所當然的方式來對待他們的女性受害者時—仍對他們展現出不合比例或不合宜的同理心(註四)。」
最近當紅的「煤氣燈效應」的原始故事,在網路上找不到,我總算在這本書裡找到了這樣的內容,關於以一系列的語言羅織一切,引導一個人自我懷疑,並認為自己的發言沒有可信度跟意義。
「我不重要/我的事沒什麼好說的」,這不是女性的專利。
「它企圖達到的效應是,假如她質疑他,那就代表她有某些根本的缺陷—若不是知識上(她『瘋狂』、妄想、偏執),就是道德上(她是個冷血的婊子、無法信任他人、殘忍不寬容,諸如此類)的問題。這兩者的結果也將是十分類似的,亦即:某個不會,也沒有能力挑戰他的人(註五)。」
不同性別的人都可能遭遇到這樣的操弄,讓人懷疑自己,無法信任別人,認為自己可能不能輕易發言否則會衍生問題,自我噤聲。
「『語言的力量(可以)創造一個環境,讓對女人的暴力看來可以被接受,或可以被合理化。』『你可以不同意某人,無須透過想要讓他們消音的方式』(註六)。」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能不自我噤聲,也不去噤聲彼此?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能彼此解放,而不彼此敵對?
願每顆被拋擲在僵固的性別框架裡,莫名地跟隨一切前行而總感覺到充滿怨懟的心,都能夠有機會反思這一切框架的銳利,試著鬆動一切,好好說話,善待彼此。
※註一:第六章,kobo六吋閱讀器,pp.526-527之923頁。
※註二:第七章,kobo六吋閱讀器,p.613之923頁。
※註三:第七章,kobo六吋閱讀器,p.628之923頁。
※註四:第七章,kobo六吋閱讀器,p.638之923頁。
※註五:第八章,kobo六吋閱讀器,p.721之923頁。
※註六:第八章,kobo六吋閱讀器,p.736之923頁。
#讀書心得#厭女的資格#父權體制如何形塑出理所當然的不正義#能不能不對立地看到兩性所受的性別之苦#再度在刻畫中消失的善意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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