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葬送的芙莉蓮》當「錯過」是種必然,我們還能愛嗎?

沒有人喜歡自己的愛只能被「錯過」,但假使仔細地看著人們的相遇、互動與分離,我深深地相信我們都會在自己的生命裡發現許多相似的痕跡,有時候的我們像是不解世事的芙莉蓮,被生命中的其他事吸引住,無法親近「此時此刻」,好好理解身邊人所做小事的意義;也有的時候的我們活得像義無反顧的欣梅爾,深深明白一切都不會有回報,也不會有意義,只能試著靜靜地愛。

如果我們的「愛」只能被「錯過」,這會改變你的「愛」嗎?

看著《葬送的芙莉蓮》時,總是有很多時候被緊揪著胸口,忍不住就哭起來,對於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愛,也對於那些豐沛的愛無法在那個當下就被理解,那些「回憶」,我們不知道對芙莉蓮來說究竟是什麼,但它總是一次次地重擊著觀眾們的淚腺,因為作為一個短命種的肉身人類,我們明白著那裏面的意義,那些綿長卻沒有說出口的愛,連說出口都擔心造成負擔的溫柔地愛。

我常常看著《葬送的芙莉蓮》,感覺到又生氣又悲傷。

有時候我悲傷於欣梅爾的生命只能被錯過,每一幕開頭寫上的「欣梅爾死後多少年」都像是一個提示,一個關於被錯過的愛的提示,讓我總是替欣梅爾感覺不值,一份愛,究竟需要費上多長的時間,才能像融化冰山那樣,緩緩流進芙莉蓮的內心裡呢?

有許多的愛像這樣,可能只能持續地做,直到某一天終於被懂。

有時候我憤怒於芙莉蓮的遲鈍,對於人間界的許多習俗、人與人互動的禮節跟規範一無所知,這也讓她要不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在很重要的時候「忽視」了他人的愛,她不懂這個地方這麼做是示愛,也不懂為什麼別人要堅持一些小事,她活在自己的魔法世界裡,記得大家會誇獎她蒐集的各種小魔法,而繼續孜孜矻矻地蒐羅著各種小魔法。

看著芙莉蓮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聯想到「被創傷攫住的人」。

因為懷抱著自己需要報仇的事,因為懷抱著短命種的師傅寄託的夢想而持續修行,因為修練需要花上大把時間所以總是孤獨,因為是長生種所以只能由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記得一切,彷彿存在這個世界上,卻彷彿又不真的存在這個世界上,彷彿只有她一個人活在另外的一個時空裡,雖然身體好像跟大家在一起,但好像又只有她一個人不在這裡。

從欣梅爾到費倫的冒險,像是從「永恆」到「此時此刻」的冒險。

芙莉蓮從追求著永遠、永恆不變的某種事物,朝向一次一次地看到彼此的「現在」,從過去的冒險裡提取出部分的勇者,讓自己的身上也染上勇者的顏色,嘗試做出過去的自己不會做的某種事,一次一次地肯定「現在」,也一點一點地看懂過去大家留下的愛。

如果有一種愛的付出注定只能「被錯過」,那會改變你的愛嗎?

當對方目前無法理解你每個舉動的意義,甚至怪罪你總是浪費時間在做沒有意義的事,你會繼續堅持那份愛嗎?當對方認為你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你卻小心翼翼地記掛著對方的託付,等待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再來的相遇?當對方因故無法理解你的愛,你也不打算將一切說明白,你還會默默地守著這份愛嗎?

一邊看著,一邊想起許多注定被錯過的愛,像是身心障礙者與他們的照顧者,像是父母親與他們年幼的子女,像是陪伴一個充滿創傷的人跟陪伴者,像是忙到沒有餘裕好好聽話的人與總是言簡意賅的人,我們可能都在某些時候渴求著愛,卻又總是錯過身邊的愛,因為我們還沒有能力能看懂那些愛其實是「愛」。

要能看懂「愛」,其實也是需要能力的。

所以或許我們終究注定會「錯過」彼此的愛,不在同一個時區,無法在當下聽懂對方的愛,無法在剛好的時機明白一切,可能會有很多時候感到後悔,甚至感覺到遺憾跟悔恨,也很可能我們用盡力氣擠出的愛,交託給對方以後,對方完全無法理解、無法領悟跟有感觸,因為對方也可能跟我們一樣「錯過」著,所以我們會感覺到挫折、感覺到沮喪,感覺到悲傷跟哀愁。

但,或許重要的是「就算我們終將『錯過』彼此,你還會愛嗎?」

那,或許就是欣梅爾之所以是「勇者」的理由。

換作是我們,我們會怎麼選擇呢?

願每顆被拋擲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總是渴求連結卻因各種創傷而難以企及的樸質之心,都能在充滿挫折與錯過的世界裡,找到屬於自己能勇敢地愛,勇敢付出,陪伴所愛之人也陪伴自己的實踐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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