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片/《誰怕愛麗絲米勒》當你的媽媽超級不一致,怎麼了?

上一篇公開寫作大約是三個月以前,這段時間都沒有寫公開文章很抱歉,因為我身體不舒服,還去開了個刀,所以最近很安靜,我沒有特別封鎖誰之類的,就單純只是沒寫作而已,而那是因為我自己的狀況,最近感覺自己稍微好了一點,似乎可以慢慢開始寫作,還請大家有興趣的夥伴繼續支持筆耕。

昨天看了這齣《誰怕愛麗斯米勒》,這大約是我這三個月以來看到最有感觸的紀錄片,可以思考的角度很多,會讓人忍不住就一直想下去,點開這齣紀錄片前原先我安排了很多事要接著做,看完以後,發現自己需要一段安靜的時間,好好的沉默,讓內心的情緒好好沉澱,這部紀錄片,大概就是有這麼厲害的強度。

媽媽是有名的愛麗絲米勒已經不好過,更慘的是她是你受暴的旁觀者。

愛麗絲米勒,在心理學圈裡是個非常重要,具有影響力的心理師,特別是她撰寫的《幸福童年的秘密》,開啟了重要的視野,書中描述關於兒童的虐待、兒童可能自我欺騙自己有幸福的童年,但其實我們的身上都可能烙印著許多童年的不當對待,只是我們在成長的過程裡可能學會擁抱這一切,甚至認同這一切,好擁抱一個「我有幸福的童年」這樣的幻想,讓自己能好過一點。其中包含了許多孩童學會的壓抑情緒、壓抑身體、認同加害者等等的內容,她讓兒童權利的這個概念被關注到,也讓更多人理解孩子是獨立的個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但,這不矛盾嗎,正如紀錄片裡拍到的馬丁米勒(愛麗絲米勒的兒子)所描述的,「當你看著名人這樣侃侃而談,而我是唯一一個相關的當事人,說出實際發生的事,你能否想像,你聽到她這樣說之後,要人們相信我說的是實話有多麼困難,…你能想像我的感受嗎,當我聽著自己的母親說這種話,知道事實分明是…這讓我非常受傷(約15:53秒處)」看著母親寫信給教宗宣揚兒童權利,在媒體上侃侃而談,但他從小一直遭受父親的毆打跟暴力,而母親都假裝沒看見,看著一個超過六十歲的長者男性突然在鏡頭前崩潰哭泣,那個傷有多深,而那個傷有多難揭開,又有多難被信任,畢竟他的母親是「那個愛麗絲米勒」,看著就能感覺到他的辛苦。

破損的母子關係,兒子認為「母親就是個讓人分不清何時說謊的人」,其實對母親難以信任。

但他始終沒有放棄跟母親對話,也沒有放棄修復跟母親的關係,但母親寫給兒子的信,那一字一句唸出來時,作為旁觀者的我都感覺到心痛,母親在「母親」跟「專家」的位置上選擇了「專家」,並站在了「分析」兒子的位置上,而不是陪伴或傾聽的位置上。

這始終是一個矛盾的命題,「母職是否被過度神聖化?」

當孩子就是有這樣的渴求,需要母親(或是任何其他的善意大人)才能順利長大,而當最親近的母親對自己別過頭去時,孩子究竟該何去何從?特別是,當母親將父親描述成一個惡人,而順帶將身為孩子的自己描述成惡人的延伸時,作為孩子的自己,又該如何面對?

這是一個被我戲稱為「心理師密集度超高」的紀錄片。

愛麗絲米勒是心理師、馬丁米勒是心理師、愛麗絲米勒的表妹伊倫卡陶瑞克也是心理師,還有另外一位參與討論的猶太人女性也是心理師,同時也出現了曾經在愛麗絲米勒八十歲時替她治療的心理師,他跟馬丁也展開過一場對話。整部片充滿了探索跟理解人的內心世界,同時拼湊關於歷史跟過往記憶的努力,大家嘗試提出各種觀點,也試著讓眼前的這個人更理解自己,或更理解他的母親或父親。

包含那些「當代能說的,以及那些不能說的」。

隨著這部片子的進展,愛麗絲米勒的身世,以及她的先生安德烈米勒的背景會逐漸浮現出來,然而,就像二戰時期的那段歷史一樣,總是有許多說得清楚的,以及說不清楚的,因著那些說不清楚的,謎團似乎也會逐漸增加。

那是許多關於個人信仰的事,你會相信什麼呢:

▼ 關於安德烈米勒是不是有加入或協助蓋世太保?

看著資料館的館員打著官腔拒絕讓馬丁跟隨行的記者追索文件,你會傾向認為「安德烈米勒可能是有加入或協助蓋世太保的人」,或是「資料館員們有其他的理由,所以不去提供這樣的資訊」?

▼ 關於這段「婚姻」,你會相信其中有愛嗎?

馬丁(紀錄片主人翁)表示家裡從小的說法就是父親跟母親是在大學認識的,然後就在一起;但隨著資料逐漸出現,他們所「認識」的地方似乎是戰期的「地下大學」裡面似乎也有許多不同的任務,不只是一個一般的學校。所以,父親跟母親的相遇跟結合,是「愛」或是「勒索」甚至是「施暴」?

▼ 關於愛麗絲米勒說「我遇過一個勒索者」,你相信是同名嗎?

馬丁說母親曾經說過一番讓人不安的話語,也就是「我曾經遇過一個勒索者,名叫安德烈米勒(與馬丁父親同名)」,於是作為一個孩子他不敢繼續問下去,但也不確定母親的意思指的是父親,或是一個同名同姓的人?

▼ 關於為何旁觀孩子的受苦,你會如何理解?

有很多可能性,關於為何一位倡議兒童權益的知名人士,在自己的家裡其實是無法在先生面前捍衛自己的孩子的,作為旁觀者的你,你會猜是哪一個呢?

一個可能性是:這段婚姻本來就在不平等的關係裡(包含可能遭受威脅以換取保護),她無法反抗他的行動,無論這個行動她認為合理不合理。

第二個可能性是:她可能筋疲力竭,或也在自己的創傷中(畢竟,她們是曾有逃離猶太區經驗,差點就會遭到迫害的猶太人),因此無能阻止這個對孩子施虐的行動。

第三個可能性是:她早已習慣「不一致」的生活方式,所以縱使一方面侃侃而談兒虐,另外一方面忽視兒子的受虐,不去喝止也只是一種生存模式。

▼ 你相信親子間「開誠布公」的真誠交流是可能的嗎?

是什麼原因馬丁從來不曾被解釋自己童年早期的經驗?是什麼母親總是將他與邪惡的父親,以及希特勒做類比?母親是否隱藏著一些什麼沒有提?當父母親絕口不提,孩子又該從哪裡去理解這一切,包含自己的身世之謎?

看著這部紀錄片的時候,我心中有許多的疑惑,包含上述的這些疑惑,究竟作為一個觀眾要如何理解「愛麗絲米勒」,以及她們的婚姻關係,也隨著她跟馬丁說的話感到有些理解卻又有些困惑,是什麼讓她對自己的孩子有這樣近乎恨意的語言,那一切對於任何一個孩子來說都是「無法承受之重」,特別是一個孩子可能還小的時候,這些語言會讓孩子擁有不好的自我形象。

你會認為這一切都是母親的投射,或是母親只是直述自己的經驗?

看著這部片的時候,我想著馬丁對愛麗絲米勒的叩問,是作為一個孩子的孺慕之思,就是需要母親的愛才能跨越跟克服一些事,因此他渴望修通跟理解;或是,他也是「神聖母職」的其中一個加害者?

一個健康的孩子對母親的正常渴望,會是對母親的加害嗎?

如果一個健康的孩子對母親的正常渴望,都成為加害,發生了什麼事?

「隨著時間過去你會明白,他們所發現的關於安德烈的一切,畢竟他如此聰明,沒有人知道他真正樣貌。我第一次了解到,戰爭對我父母形象有多大的毀滅性,同時我現在知道,生下我的人心理創傷多嚴重,原來孕育出我的婚姻竟是這樣,我可以理解許多事,但我無法接受,我不認為這是對的(約01:36:08處)」

作為一個孩子,我們無法選擇自己要不要出生,但假使你出生以後發現自己的父母原來不相愛,而且自己被迫一直活在一個充滿不一致的謊言裡時,你究竟該如何自圓其說呢?

這是一部有點沉重的紀錄片,但我想我大概會再看個三次。

如果你也對於這樣的孩子的心情很共鳴,歡迎一起看看這部紀錄片。

願每顆純真的孺慕之心,以及它所懷抱的真誠渴望都能不被曲解,而這些受傷的孩子長大以後,都能遇到好的機緣去明白「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錯」,而只是大人的限制,以及大人們也很破碎跟充滿創傷,然後在自己的人生裡能坦然邁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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