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在我準備踏上心理師之路之前,有一次我決定想去諮商,這些年我總是帶著一堆未解的毛球,那天大概也是這樣,前後在討論些什麼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只記得那時候心理師發現了我跟自己情緒的疏離,她拿起了一個抱枕,放在我的膝蓋上,邀請我試著抱抱這個抱枕,感覺看看這個抱枕,然後,她問我「如果這個抱枕是妳的情緒,妳覺得它有什麼感覺?」,我不記得我做了什麼,只記得我直直地看著膝蓋上的抱枕,想著「我知道這個是空椅法的一種變形,喔不,我現在是案主,我要專心感覺自己」,然後我唰的一下感覺到一股羞愧,感覺到跟我自己的情緒非常不熟悉,我不知道它有什麼感覺,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後續心理師想請我把它在空間裡放在一個位置,象徵我跟它的距離有多遠,我記得我把它放到這個房間可以放的最遠最遠的角落。
然後,我嚇到了,那個諮商師的諮商我再也沒有回去過。
事隔很多年我總是在想,我的心理師只是很自然地引導著,就算是我成為心理師以後,事後回想大概也不覺得是她做得有什麼問題,但那個時候的我卻感覺到「無法負荷」,我無法負荷跟我的情緒更靠近,也無法負荷「要擁抱自己的情緒」這樣的概念,縱使我已經在書籍上看過一百遍,但要擁抱那個象徵著情緒的抱枕,卻對我來說太多了,我完全無法負荷,只能在那次諮商結束後,不再回去地逃離那段諮商關係。
我花了很久的時間研究「情緒」為什麼對我來說那麼可怕。
作為一個曾在他人盛怒下被罵過「妳怎麼死都不夠賠」的小孩,也作為一個看過家人崩潰時拿著菜刀或藥罐子往頂樓跑的小孩,對我來說,「情緒」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像是潘朵拉的盒子,打開的時候會有各種妖魔鬼怪跑出來,會脫口而出可怕的話、會變成可怕的狀況、會需要撞破門之類的,情緒很可怕。
再往前一點,國中時期分在一個升學王牌老師的升學班裡,「差一分就差一個學校」是老師的名言,考試前寫在黑板上大大的那個「一分」,像一個恐嚇,我們都知道在老師的心裡只有成績優秀的那些是人,其他的大概都是渣渣,我的成績當時算不上太好,大概只有中段,但推薦申請了一個前三志願的學校,我們班有三個人去申請,被刷到最後一關留下來的只有我,我當時真的很希望進入那個學校,但某天第八節下課後考小考考卷時,老師帶著一股趾高氣昂的樣子,路過我的身邊,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妳沒上!」就這麼經過了我。沒有前面的寒暄、也沒有後面的對話,她繼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彷彿一切沒有發生。
我記得自己跑到教師辦公室領那張通知書,未錄取。
我記得自己蹲坐在教師辦公室的外面,記得自己很悲傷、很難過,但不知道為什麼完全沒有眼淚,哭不出來,人家不是都說很悲傷就自己會哭嗎?但為什麼我哭不出來呢?用力擠可以嗎?要怎麼擠?連要哭都要這麼用力,也太可悲了吧的,發現到自己原來是一個哭不出來的人。
於是,拍拍蹲下的腿,站起來走回家。
回顧自己的「情緒探索起點」大概像上面描述的這樣,總是充滿了令人恐懼,需要控制、壓抑跟處理的事,好避免傷害到別人;然後也總是感覺到跟部分的自己有點失聯,明明可以好好發洩的時機卻做不到,不知道怎麼控制它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為什麼好像跟一部分的自己很陌生?
有一位在考研究所時期的補習班認識的前輩說「念心理諮商最大的影響是,之前做什麼都很剛強,好像什麼都沒問題,就算很想哭都哭不出來;但現在想哭就哭,完全變成一個愛哭包」。記得聽到的當時心想「這是好事嗎?感覺變得很弱耶!」,但現在的我漸漸地能理解到「能允許自己的情緒嶄露」其實也是一個能力,能夠自然地允許情緒流動,能夠正常地運用這些力氣靠近自己,而不是勉強自己、切割或閹割自己的情感,其實是一種能力。
如果你對於「情緒是甚麼」「怎麼開始善待情緒」「情緒持續被壓抑會發生什麼事」會有興趣,歡迎報名我跟喬的這場對話,原先是在新竹的實體講座,但現在變成線上講座了,歡迎有興趣的夥伴可以一起來交流。
願每顆敏感的心都被善待,也願我們都能逐漸長出能力陪伴自己與他人的敏感。
▸ 主題|情感教育,與那份被理解的渴望
▸ 對象|大人,還有12歲以上的孩子都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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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的情緒,才有機會被理解。
被理解的我們,也才能學會,真正溫柔地理解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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